EasyStack:“Stack”的含义正在发生转变(上)

Posted on 2018年06月19日


在很多初创公司的市场与公关团队苦于没有素材和新闻点的时候,在知名的后场村路附近云计算中心办公的EasyStack市场与公关团队却从没有这样的苦恼,2017年以来,他们手头不断有着可以传播和推广的素材,从破天荒的C轮 5000万美元的融资,到扩大了一倍的新办公室,再到成为OpenStack行业里最坚定的、最知名的Kubernetes容器技术支持者,“老板,咱没有啥可说的啊!”这样的感叹,在他们那里,变成了“老板,我们要说的怎么有这么多?”的疑问。


时间进入7月,酷热的北京更加加重了他们的烦恼,在自家举办的中国开源产业峰会上,EasyStack一股脑向业界发布了一系列的产品和服务,包括全球首个支持GPU/FPGA的人工智能开源云平台ESCould AI;国内首个企业级容器Linux操作系统;开源PaaS平台ESCloud+;开源行业云平台ESCaaS;以及适用于中小企业数据中心的开源云易捷版ESCloud Express,一场大会下来,光是新闻稿就发了六篇,无论是新闻发布的速度还是单次产品发布的新闻数量,或许只有曾经喜欢“开一场大会,发全年新品”的惠普有的一比。


数额惊人的融资,不断发布的新品,逐渐与竞争对手拉开的距离,以及“不断强调着我们进入了开源大时代、最好的开源时代以及中国基础软件春天的创始人陈喜伦”,构成了2017年EasyStack的上半年的一幅生动图画,在这样的行与言之下,也难怪知名媒体人老凉将EasyStack称之为“后厂村独角兽”,也难怪在这家“曾经的OpenStack供应商”举办的中国开源产业峰会,升级成了一场中国开源产业的行业“聚会”。


但也正是在过去半年,OpenStack生态环境遭遇了创始7年以来最大的纷扰,从市场层面上来看,IBM、HP、Intel这些行业大佬在OpenStack生态上的投入显然已经逐渐减少,它们正在转而支持与自己业务更加密切的技术、生态或是开源项目;容器对OpenStack的冲击让今年波士顿峰会几乎有三分之一的议题是在讨论“OpenStack与容器应当怎样配合与共存(请注意OpenStack和容器的语序)”;


更不用说在波士顿峰会上虽然Johann Bryce拼命宣传第二代私有云,现场展区却显得远没有东京、奥斯汀来的热闹。当然,还有那个绕不过去的问题:当OpenStack社区中有过半的黄金会员是中国企业的时候,这样一个开源社区到底还能走多远?走多久?


反观EasyStack,如果我们将眼光从半年的时间拉长到大约一年到一年半的时间里,也会发现一些不一样的事情:这家由陈喜伦、刘国辉、王瑞琳在2014年以“中国OpenStack创业公司”形象创立的公司,已经越来越不像是一家OpenStack公司:这家公司的定位如今是“中国开源云计算的领导者”,产品线已经涉及云计算基础架构、容器、分布式软件定义存储、私有云交付、Linux以及人工智能平台建设,可以说,OpenStack是EasyStack这家公司2014年时所激发的一个奇点,现在,这家公司正在拓展一个属于自己的“云计算宇宙(对,就是像漫威宇宙那样的宇宙)”。


EasyStack云计算的两个关键词:基础软件和开源


最近半年,陈喜伦好像特别喜欢“基础软件”这四个字:在今年1月的EasyStack C轮融资沟通会上,陈喜伦至少十余次提到基础软件,他特别强调“随着OpenStack的来临,中国基础软件的春天正在来临”,在他看来,在中国这个有着上千亿基础软件市场的国家,“即使复制Red Hat的奇迹仍然有待观察,但是让EasyStack实现公司的发展战略目标,还是绰绰有余的”。


“基础软件”这个词称得上是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2006年,国务院发布《国家中长期科学和技术发展规划纲要(2006-2020年)》,明确提到要发展“核心电子器件、高端通用芯片及基础软件产品”,简称“核高基”,食欲载人航天、探月工程并列的16个重大科技专项之一。从那时起,人们就对“包括了操作系统、数据和中间件的基础软件”有了初步的认识。


但中国基础软件的春天却没有如约而至,不仅核高基中的多个项目暴露出不该有的问题,就连国内以Linux为核心基础进行研发的国产操作系统厂商,也接连陷入困顿——严重依赖核高基项目输血、自身造血功能不健全、产品市场认可度低、目标市场严重偏向政府采购等等问题,造成国产操作系统最后剩者寥寥,成绩也寥寥,只有部分CPU和数据库产品还算得上是取得了核高基巨大投入下应有的成果。


更何况,在云计算时代,基础软件市场正在发生着转变:随着云计算时代的到来,基础软件也随着IaaS、PaaS、SaaS的发展而出现新的变化,IaaS层的云平台和云操作系统(以OpenStack为代表的云操作系统、容器平台等硬件资源调度平台)、PaaS层的云中间件和云服务平台(为大数据、容器、数据库等提供平台化服务)正成为新的、决定中国软件产业能否实现“云时代核高基”目标的关键要素。


因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陈喜伦选择了一条非常艰险的道路:在核高基中,基础软件的发展曾经有着非常重要的地位,但即使是有着国家从人才、资金、采购和政策等多方面的支持,尚且未能完全完成所设定的目标,追赶上微软、Oracle、IBM、SAP等在基础软件上的技术优势和市场地位,在云计算时代,竞争更加激烈、对手优势明显、人才储备仍显薄弱,陈喜伦怎么能带着成立三年多的EasyStack,完成“云时代的基础软件”的构想?


事实上,在一年前的“EasyStack 跨越”6·20发布会上,陈喜伦还是非常谨慎的,无论是在媒体沟通会上还是在产品发布会上,陈喜伦都没有谈太多的有关基础软件的话题,甚至于在6月20日的产品发布会上,唯一一次提及基础软件,还是由公司联合创始人兼COO 王瑞琳提到的:“(EasyStack是一家)基础软件(领域)创新的企业,与应用软件创新企业是合作伙伴,有着共同的愿景,推动云计算的场景化和行业化。”


但到了2017年的,基础软件和“基础软件的春天”的提法频繁出现在EasyStack的发言人、合作伙伴、媒体资料中,特别是陈喜伦,几乎在每一次媒体采访时都会提到这个现在与EasyStack之间关系紧密的词汇,不到一年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开源生态被中国的云计算市场、企业级IT市场、企业客户乃至国字头的投资基金、政府组织机构正式的、全面的接纳是一个密切相关的“幕后因素”,可以说,正是开源生态被广泛的认可,才使得EasyStack可以昂首挺胸、大刀阔斧的开展其基础软件的战略:


首先,也是最为重要的,是国家对开源生态、OpenStack生态的支持,领投EasyStack 5000万美元 C轮融资的国科嘉和是一个“标准的国家队”,是国科控股即中国科学院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直接管理的一级股权投资平台,由国科控股发起并联合国内多家大型企业集团共同设立了多期VC股权投资基金与并购基金,管理基金总金额达到数十亿人民币。


国科嘉和合伙人陈洪武明确表示:“提升云计算自主创新能力,培育发展一批具有国际竞争力的云计算骨干企业,是”十三五“国家信息化规划的重点之一。这需要发挥企业创新的主体作用,也需要国科嘉和为行业领导企业推波助澜。”


此外,在7月24日的2017 OpenStack Days China上,中国银联电子支付研究院计算研究院祖立军也明确提到:“2012年中国银联基于OpenStack平台进行研发,支持核心关键应用……得到了国家的大力支持……承担了国家云的示范专业项目,中国政府给予了我们巨大的资源支撑,使得我们能够启动这样一个巨大的项目。”


其次,是中国用户在开源领域、在OpenStack上的应用越来越成熟,同样是在2017 OpenStack Days China上,除了中国银联,为OpenStack和开源生态站台的,还有中国铁路信息技术中心、人民日报、互太纺织、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中石化河南分公司、腾讯等一系列知名企业,“站台嘉宾规格如此之高、来源企业如此之丰富”是一位多年来关注在中国开源软件产业的媒体记者在现场微信朋友圈上的留言。


EasyStack的基础软件战略,是建立在开源生态在中国的发展、壮大之上的,在IBM、SAP、Oracle、微软所统治的商业软件时代,EasyStack如果想进入基础软件市场困难重重,更不用说它并没有选择数据库,而是从IaaS层的操作系统做起,再到PaaS层支撑平台:专利障碍、人才困境、资金瓶颈、市场认知、国家支持,任何一个因素都会导致EasyStack的失败,而想要成功,却必须要“集天时地利人和外加资金充裕”。


因此,开源生态对EasyStack的成功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1、OpenStack是EasyStack的基础软件战略的第一块拼图,也是IaaS这一层面最重要的、最关键的部分,OpenStack及其所带来的开源社区的技术储备,让EasyStack既能够以此为基础设计规划自己的OpenStack发行版和不同版本的IaaS层软件,这就是ESCloud以及今年6月28日推出的易捷版开源云平台ESCloud Express(EasyStack易捷云),当然,还包括ESContainer企业级容器平台,此外,开源社区“众人的智慧”实际上成为了EasyStack的智囊团和技术储备。


2、众所周知,不仅是OpenStack创业公司,最近几年企业级IT市场诸多创业公司,创始人都来自于像是IBM、Red Hat、Oracle这样的大型软件、解决方案供应商,外企在中国获得利润的同时,也为中国市场贡献了好多专业的技术人才,尤其是在基础软件领域,但是这些人才毕竟有限,更多的人才还是在广阔市场上,而开源生态的发展,不仅让开源社区成为这些人才的聚集地,更极大的培育和发展了中国的软件人才,这不是单纯靠培训或是猎头能够解决的。


3、EasyStack选择了基础软件这样一条艰难的道路,却也有OpenStack、Kubernetes这些“捷径”,可这些捷径之所以能够成为捷径,不仅仅是因为有代码基础、社区基础和人才基础,还有大量的客户基础,我们已经知道,在国家的支持下,越来越多的中国关键行业、重要领域的用户开始使用OpenStack等开源技术,“这几乎是前所未有的最好的客户培训机会,我们不需要给客户去讲什么是开源,什么是OpenStack,反过来,他们会好奇OpenStack能做什么,能为我们做什么”。


4、开源(特别是OpenStack和Kubernetes)给予EasyStack的还有一个特殊的能力,那就是在全球舞台上的“话语权”,在过去,我们的软件公司如果做了什么样的产品,市场的反响不过是“又抄袭了xx”或是“不过是个xx”,但在2014年进入OpenStack市场、2016年前后进入容器市场的时候,EasyStack所面对的还是一个“半蛮荒、待开垦的市场”,在这个市场上做出的一举一动,都会引来市场的注目,而且“绝对没有人能说出你什么”。


另一方面,我们也应当认识到,云计算、大数据时代的开源生态及其中的OpenStack、Hadoop、Spark、Kubernetes,与十余年前Linux的时代完全、彻底不同,这是一个开源初创企业和大型软件厂商可以分庭抗礼的时代,也是开源即将占据市场主流的时代,初创企业有着强大的社区作为支撑,有着企业用户对于开源的热情支撑,这让EasyStack在开源领域所做的努力,令其拥有了强大的、响亮的话语权。


但将市场瞄准“中国千亿基础软件市场”的EasyStack,到底面对着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市场?这个市场到底有多大?机会有多大?EasyStack这个“后厂村独角兽”有多大一片属于它的森林?


“后厂村独角兽”的机会有多大?那么大!那是多大?


要想了解EasyStack所面对的市场,我们要从两个方面来看:第一,是中国传统的、以“操作系统、数据库和中间件组成的”基础软件市场,这个市场中的相当一部分市场份额未来是属于OpenStack、Kubernetes以及企业版Linux的;第二,是中国的私有云、托管云市场,这是EasyStack的核心目标市场,也是“开源+基础软件”概念最深入人心的市场。


就中国基础软件市场来说,在单机软件时代,确实不乏红旗Linux、普华基础软件、中标麒麟等人们熟知的名字,但就操作系统这一市场而言,以“中国Linux”为核心竞争力的多家操作系统软件开发商的日子却并不好过,中科红旗的“讨薪事件”所折射出来的,是中国自主操作系统严重依赖输血、造血机能薄弱、市场空间狭小、产品知名度低、极为依靠政府“政令”采购的残酷现实。


当然,在数据库领域,南大通用、达梦等数据库软件开发商以及金蝶、东方通等中间件软件开发商的崛起不仅是核高基的硕果仅存的软件成果,更在某种意义上证明了我们是有能力开发基础软件的,也因此,中国仍然有大量的企业投入到操作系统、中间件、数据库等基础软件的开发、验证和应用中。


但不可否认的是,操作系统一直都是一个绕不开的门槛,在桌面操作系统时代,Linux的桌面生态羸弱,与微软的市场策略和合作伙伴战略不无关系;在中高端服务器市场,UNIX操作系统能力的疲软和生态环境中专利墙的存在,让浪潮、华为等致力于关键业务服务器的服务器厂商曾经举步维艰,更不用说AIX、HP-UX那昂贵的授权费用和专家顾问费用;在服务器虚拟化的时代,缺少服务器虚拟化软件(实质上也是一种操作系统)让中国的服务器厂商望着VMware赚走的高昂的软件授权费用而感慨。


在云计算的时代,仍然要有云操作系统,与桌面时代一样,这个操作系统的工作就是向下整合、调度和编排硬件平台,向上为应用软件、中间件提供所需要的计算、存储和网络资源,但也有一点不同的是:鉴于云计算时代的生态环境异常庞大,这一云操作系统要能够展现出尽可能大的兼容性或者说是互操作性。很显然,这就是OpenStack。


根据市场分析机构的统计,2012年时全球基础软件市场的规模大概在1700亿美元左右,占据全球软件市场总额的约51%,这一市场超过90%的市场份额被来自美国的基础软件开发商而占据,2017年全球软件服务产业的收入预计将突破1.1万亿美元,与之类比,基础软件市场的规模可想而知;


反观中国,即使是最乐观的估计,中国基础软件市场目前的规模也只是“接近500亿元(人民币)的水平”,这与中国软件产业2016年收入据称48511亿元的市场规模完全不相匹配,更何况,在这500亿元的乐观估计中,中国基础软件开发商所获得的市场份额预估不超过三分之一。


这是一道很好算的数学题:中国有着近5万亿的软件产业规模,却只有大约200亿元左右规模的由中国软件开发商所占有的基础软件市场,与全球的基础软件市场份额相比,中国基础软件市场的规模至少应当在数千亿乃至万亿元的规模,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陈喜伦所说的“中国千亿元规模的基础软件市场”恐怕是一个缩小了很多倍的说法。


中国云计算市场的规模则有着更为直观的数据: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总工程师余晓晖认为2016年云计算市场规模已接近500亿,其中国内的私有云市场规模已经接近350亿元,2017年的一份调查报告证明了余晓晖的观点:调查报告显示,2016年,中国私有云市场规模达到344.8亿元,相比2015年增长25.1%。预计2017-2020年中国私有云市场仍将保持稳定增长,到2020年市场规模将达到762.4亿元。


在细分市场,2016年私有云硬件市场规模达247.2亿元,占比71.7%;软件市场规模53.1亿元,占比15.4%;服务市场规模44.5亿元,占比12.9%。相比较2015年,软件和服务市场提高1个百分点,硬件市场占比虽然仍很高,但出现下降趋势,预计随着市场的进一步成熟,未来将继续呈现下降趋势,而软件和服务的市场占比将进一步增长——这也就意味着,EasyStack所面对的云计算(仅仅是私有云)市场,在2016年已经成长为一个市场规模为97.6亿元的市场(EasyStack提供软件产品+服务的服务形式)。


所以,我们即使将所有的数据进行重叠,取最小的值,我们也会发现,即使不包括与硬件合作伙伴的“搭伙销售”,仅仅是独立的软件和服务业务销售,EasyStack所面对的至少就是一个规模大约为50-100亿元左右的市场,这个数字看起来不大,但是在中国私有云市场每年20-25%的市场增速下,至2020年,这一数字将会增加大约120%,也就是形成一个大约110-220亿元的市场,再往后发展,这一市场的规模可能会在2~3年内突破300亿元大关。


不仅如此,对于EasyStack来说,还有一个好消息:根据调查报告显示,私有云中采取单独采购软件及服务的方式部署私有云的企业的比例大幅度增加。在已经应用私有云的企业中,49.7%的企业倾向单独采购软件及服务,而不是硬件软件一体化购买,较2015年有较大幅度的提高。43.3%选择购买商业版OpenStack 后,并由OpenStack供应商继续提供技术和服务支持,而且在私有云资源管理类软件中,OpenStack占主导地位。相比2015年,2016年OpenStack在资源管理软件中占比进一步提升,超过50%。


而且在开源趋势的影响下,2016年开源技术在私有云中的应用比例明显增长,企业对开源技术的认可程度大幅提升。2016年,有83.2%的企业基于开源类软件搭建私有云,较2015年提高近10个百分点。


所有这些都意味着,如果EasyStack能够持续保持市场的领先地位,继续坚持在“云计算+开源+基础软件”的市场定位上走下去,那么EasyStack所面对的市场规模,足够支撑起这家公司成为并持续保持“独角兽公司”的营收规模(估值超过10亿美元,使用第一芝加哥方法,营收大约应为1.5~2亿美元左右)。


所以,当我们被问到“EasyStack这家号称后厂村独角兽的公司机会有多大?”时,我们大约可以这样回答:在2~3年里,EasyStack完全有潜力成为年营收在1~2亿美元的公司,并且确保保持住大约10-15亿美元的“独角兽估值”。


如果此时EasyStack上市的话,买上几万块钱的股票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在公开交易市场,看起来至少能有个50-100%的收益率(1年左右的时间),但如果投资人想要获得更高的回报率,一个问题就摆在面前:EasyStack的核心业务是OpenStack,但现在,这家公司好像在IaaS和PaaS层无处不在了,这是否意味着EasyStack会离OpenStack越来越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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